苏珩

[忘羡]人鱼屿(5)

疯啦她居然更了

魏绝期:

•前篇见tag.



“呃…嗨?你还在吗?”


“嘘。”


然而,预想的事并没有来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般的寂静。


魏无羡紧紧地绷着身子,倒也老实的很,一点儿也没打别的主意,只是转着眼珠子打量自己面前的一方景象来缓解对方的沉默带来的压力。可奇怪的是,对方竟然一言不发好一阵子。魏无羡又不能回头去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气氛压抑到就连灯笼鱼也游走了,而其他的光源也正在慢慢消散。


不会吧?这么凶?魏无羡在心中感叹,这位老兄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倘若真的是一条人鱼,估计也不是一条普通的人鱼。


就在这时,忽然,水域上方传来一阵闷响。听着这声儿,魏无羡想到了小时候住在沿海的城堡里,和江澄一起躲在壁炉旁,听外面打雷时外面的雷声,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样子。


方才那一声“嘘”,估计就是对方想安静地听听睡眠上的这声音。


良久,对方终于开口了:“转过来。”


“嗯?不怕我看你了……?”


“看了也无妨。”


魏无羡照做了。


光源消失地差不多了,这个地方又恢复了刚刚他们来时的那样——无边无际的混沌,自然光微弱而又飘渺,仿若梦境。


“哎……”


只是,在这片混沌中,有一片地方格外地亮。也不能说亮,换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闪烁。


魏无羡看见了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过神奇的东西。


“...尾巴,还是荧光的?还真是...我就说是嘛……”


他是人鱼,他真的是人鱼。


魏无羡的心脏重重地撞了下。哪怕早已猜到,真的见到的那一刻,还是有些不能自己。他嘟嘟囔囔说着话,掩饰着心中的激动。


黑暗之中,魏无羡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能将其躯体的轮廓看个大概。可是,这已经足够了。


在海岛上,不乏伟大的艺术家。他们或手执刻刀在那些昂贵石头上雕刻,或举笔在纸张、布料上作画,而他们的作品中,最最常见的便是美好肉体。充满美感的人体一度是大师们普遍追求的,那是生命存在的见证,是生为人类的自豪。


然而,在人们无意间隐约发现了人鱼的存在时,艺术家们的灵魂,再一次爆发出了极致的活力:他们的作品中,开始大量涌现另一种美好的生灵——人鱼。他们相信,那是自然与人的最佳结合体。


可惜的是,没有那位艺术家真的见过人鱼,了解它们身体的构造。因此,岛屿上人类作品里,人鱼的腰胯部,总是用委婉的方式淡化了存在。但,因为这样,它们却显得更加美丽。


只是,有一点是人们相信的:人鱼的上半身,同人类一样,是造物者的骄傲之作。


眼前的,是一条雄性人鱼,他有完美的身形,下半身是鱼尾,鳞片有较强的反光性。


魏无羡分析着,他轻轻划了一下水,离那条人鱼更近了一些,他想看地更清楚一点。


修长——这是他仅凭眼下所见,能够得出的一个对于这条人鱼的总体形容。其次是……


“停。”


“抱歉抱歉...”魏无羡缓过了神来。他停下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险些碰到了对方的躯体。


这也不能全怪他。


人鱼的尾,是他们一身上下最为美丽的部位,这对于任何一个人类来说,都是极为致命的诱惑。虽然,人们可能知道,是一种禁忌:未经同意去触摸人鱼的尾巴,可能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好在的是,对方对于这一举动并未生气。他轻轻地皱了下眉头,眼里闪过一丝戒备,仅此而已。


“看清了吗?”拥有美丽鱼尾的人鱼问着面前被自己带入深海的人类。


“看清了。”


“记住我,”他顿了顿,“我叫蓝忘机。”


魏无羡疑惑。


“只需认清是我,其他并无大碍。”


魏无羡不是很明白。


“藏好,不要接触其他任何人,在云深不知处里。”对方又补充。


这下魏无羡才懂得了。


的确,自己是人类,此时此刻身处于这片名为云深不知处的海中,而这片海并不是人类应该涉足的领域。再退一万步来讲,至少这儿不该是,因为,这里是人鱼一族的栖息地——这样相当于闯了人家的民宅。要知道,若非紧急情况,人鱼甚至不愿与人类有任何的接触。


“好,好,都听您的。”魏无羡笑着应。


光线昏暗,不知名的藻类随着水波在角落里摇摆柔软的身躯,微光浮动,犹如鬼魅。


——蓝忘机。


魏无羡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久了便觉得好听,和这片海的名字相呼应,特别是那个“蓝”字。魏无羡想着,他在岸上时看见的这片海,就是奇妙的蓝色。他越来越想念那些灯笼鱼了,他想看看,这条名为“蓝忘机”的人鱼,是不是也有着和海一样蓝的尾巴。


“嗯。”对方没有说别的话,只是应了一声。不知是否是因人鱼的法术,就连这声“嗯”也无比清晰。


魏无羡注意到,哪怕换了个介质,两人谈起话时,声音的效果也与岸上人谈话时无异。不过,这仅限于人声,其余的声音,例如鱼游过时发出的声音、气泡上浮炸开的声音,都是模糊的。


但是,似乎有哪里不对:此下,魏无羡听见,雷雨声又大了不少。哪怕这是在如此深的水下,这个声音也响地可怕。


魏无羡忽然有些担心。因为,仅从他在那孤岛上醒来恢复意识到现在不到一天时间里,没有任何变动是让人省心的。


海上,估计有变。


他不禁想起岸上、江家的岛屿上的人民,他们怎么样了,战争结束了没有,江澄他们怎么样了。


不过,或许又不用太过担心,因为有这条人鱼在这儿。魏无羡觉得这种安全感来的莫名其妙,可就是信了,心里放松了不少。可能是对方看起来很可靠吧?不懂。


“噢,对了我叫——”


“魏无羡。”


魏无羡愣住了,刚刚他本是想,自己跟着人家人鱼呆着这么久了,本不应该让自己知道身份的蓝忘机甚至都将名字告诉他了,自己还不自我介绍一下,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可谁知,对方竟然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名儿。


连名带姓。魏无羡觉得,自己这么有文化的名字,是不会有第二个人用了。


不过,这样又更怪了。魏无羡想起,自己现在的容貌,早就跟以前变了个样儿……


“你怎么知道的?”这回,轮到他来震惊了,就像刚刚他说出蓝忘机的身份是人鱼时,蓝忘机那样惊讶。


其实,魏无羡还想问更多,但是想了想,再缓缓问,也来得及。


“嗯。”对方又肯定地嗯了下,并无再说别的的意思。


魏无羡咂咂嘴,他发现,这条人鱼的话似乎有些少,不知别的人鱼是不是也像他这样。魏无羡开始在脑内描绘着蓝忘机的人设,思绪飘到九霄云外。


只是,他一抬头,对上了蓝忘机的眼睛,对方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哎你去哪儿?”


“跟紧我。”


魏无羡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已经游了老远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增大,魏无羡甚至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他连忙划水,他记起来了如果自己离蓝忘机太远会被呛死被水压压死的事。


“你太快了停停停!”


其实魏无羡只是想让蓝忘机慢些的,谁知,蓝忘机干脆停住,向着魏无羡游了回来。


虽说这里几乎是暗的什么也看不见,魏无羡总觉得自己看见了对方似乎有些嫌弃的目光。


不得不说,生在水里的和长在地上的还是有不同的,魏无羡已经算是人中游泳的高手,而这条人鱼游地快到难以想象。又一眨眼,蓝忘机已经游到了魏无羡面前,他向魏无羡伸出了一只手。


“抓着。”


“……噢,噢,好。”


魏无羡就这样被人鱼蓝忘机牵着了。


“抓紧。”


人鱼的手有些凉,或许和他们生活在温度偏低的水中有关,但也不是完全的冰冷。这种温度,更像是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的温度,而这个温度,却是人鱼的体温。


魏无羡也不是完全凭着蓝忘机牵着动,他还是有在蹬水的。只是,有蓝忘机牵着,他觉得自己像是装上了个马达,快地有些吓人,他感觉水要把自己给挤变形了。


好在蓝忘机没有突然加速或是减速,魏无羡渐渐地适应了这种感觉。


游动时,蓝忘机的尾巴蹭到了魏无羡的身子,又滑,又凉。


魏无羡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人鱼的尾巴,近看又是另一种美感。

Cosplay写真馆:

麻叶

阿萨姆莱AsamuRai_:

 

【武陵仙君·诸葛亮】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武陵仙君·诸葛亮#: @悠司     weibo:O悠司Yuuji_     
摄影:@阿萨姆莱AsamuRai_    后期: @悠司    协力:@猫毛毛毛_ 
服装:@喵屋小铺  

一场逆天改命的外景,9p就是全过程,前期摄影后勤布完景就已经累瘫,然后我后期到现在感觉看太阳都是绿色的23333,要是还有一次机会,一定不会再痛失花期,这套正片要给全体STAFF大感谢!大家辛苦了!感谢观看

[百里骨科]不良

魏绝期:

•清水无差.
•校园.
•短篇一发.
•俗套小故事.
•有a little狗血.


百里守约拎起那人的领子,把他狠狠地摔在墙上。


他惊诧地望着眼前这名平日里彬彬有礼的、或者说是,看上去不像这么会打的优等生,他感到一种压力,似乎还听见了自己胃腔中食物翻腾的声音。


“喂,你......”他并不是没带家伙,更何况,这里有监控。当然,还有他的一帮狐朋狗友。


只是,这百里守约来势有点凶了,一点儿也不像传的那样弱鸡。


那人捂着肚子,斜眼看着百里守约,纳闷着对方何来的底气。一群小混混在边上,动手不动手就等他们大哥一句话,一个个盯着百里守约看。


“放心,我没带别人。”守约顿了顿,像是明白了对方的顾虑,又开口,“还有,这儿有探头,就是这儿。”他瞥了一眼楼梯口的高清探头,很显然,他并不是不知道。


隐隐约约,有人看见守约是嘴角动了动,他刚刚好像是在笑。


这所学校的学风总体还算是不错,教学设施也齐的很,学校更不差一点钱装一个好的探头。


“打架处分,兄弟,你是不是怕我带人把你给捅死了。”那混混还赖在地上,张口闭口的语气居然都还带着优越。这人是学校里的地头蛇,张扬地惹人嫌。


可是百里守约并不恼。


“昨天,你们都干了什么?”


“也不就替你教训了一下你那皮痒的弟……” 话音未落,一拳落下,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人的脸上。


“嘴巴干净点儿。” 对方没有想到百里守约变脸变地这么快,至少,在他们眼中,只身前来的人并不可能有这么大胆子。只是,再谈什么都是废话,红色的血液滴到了那人的白衬衫校服上。


“还有,我弟轮不着你管。”


身旁围着的几个人,看上去是被打的这人的小弟,他们瞪着百里守约,准备动手。


“不,让他打,今儿个我们不动手,处分的就是他!看他还要不要毕业了!看他打不死我!”那人吼道。


“你说的。”


接下来的一幕让其他人都看呆了,没有人想到,百里守约真的会再打。毕竟,在这里打人,还让人挂了彩。他简直就像是无视监控探头一样地,一下,又一下,但都刻意避开了要害。


没人敢去劝。


沉闷的打击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令人惊心,夏日的燥热在众人心中弥漫,似乎下一秒就会爆炸,可这儿却静地出奇、静地让人发冷。


百里守约是出了名的好学生,老师手中宝,女生心上人的那种,从品行学业到外貌都是没什么可挑剔的。现在是毕业季,人人都在争那零零星星几个保送名额,若不出差错,守约不用争不用抢,前途大约是一片光明。


而他现在—— 摄像头的红外线闪着,显然,哪怕是一个小假期,这里的监控设备都还恪尽职守地工作着,它们拍下了百里守约动手的每一个片段。


正如对方所言,打架的处分会让任何一个人难以毕业,更别提保送资格了。


不知打了多久,那人终于哇哇叫疼,这时,百里守约才肯停手。


“昨天你带人打了我弟弟,这不是重点。”百里守约道,“我向来不怎么管他这些,我相信玄策有基本的判断是非的能力,我也不过分护着他。”


“只是,个人私事,单挑算了,”百里守约的声音突然加大,“你带人打群架,就对他一个。”


“算什么男人。”守约再次提起那人的领子,将他拽到半空,对着人说着。


那人抖了抖,他觉得自己像看到了一匹狼。他不敢再看百里守约的眼睛,其他人也呆傻地站在原地。


话毕,百里守约松了手,他转身就走,干净利落、无所畏惧,似乎明天可能就要下来的停课处分根本不会存在一样,仅留众人面面相觑。


良久,那混混撑着墙壁缓缓站起,狼狈地揩去鼻血,恶狠狠地推开来搀扶的人,说了声“滚”便自己走了。


小假期里学校是不开中央空调的,走廊的窗户都大开着,蝉鸣声渐响,传进教学楼里,偶有几只麻雀落在窗台,忽地又飞走。夏天其实很安静。


百里守约走着,他深深地呼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冲动。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或许真不该来这一趟。


守约揉搓着手腕,刚刚那几下,他实在是太用力了。他没有选择用什么工具,而是用手,避开要害其实也是不想出什么事,只想让那个人渣吃回瘪罢了。


百里玄策打架闹事,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学校给毕业班放了温书假,所以守约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照顾自己的弟弟,比如提前在家做个饭什么的。对于他来说,学习并没有很大的困难。按照老师的话来讲,守约已经可以不用来学校了,因为没有这个需要。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百里守约发现,玄策身上经常有伤。最严重的一次,回来时玄策直接倒在了地上,半夜里疼地叫了,结果被守约给送进了医院去躺了一周。除此之外,淤青也好,小的创口也罢,守约都是一次次给他弟弟处理了。


只是,百里守约并没有多问什么,因为他相信玄策,相信自己的弟弟。而且两个人是兄弟,不是父子,根本没想太过死板,过多的干涉只会使两人之间产生隔阂。


毕竟,百里玄策和百里守约,在这世上没有别的亲人了。


或许真的是放纵,或许真的是溺爱,百里守约不想冒这个风险。但是这一次,百里守约终于去了解了玄策打架的事,他才知道自己的弟弟到底经历了什么。


好消息是,他弟弟终究只是一个正义感过分导致所谓“多管闲事”的没长大小孩,并没有犯下什么过分的错,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还是做了好事。


玄策帮了一些被收保护费的学生,结果就是给人盯上,被人下了连环套,几乎有一帮的人都在暗地里搞他——把他推向老师眼中所谓“不良学生”的行列。


守约走着,汗水顺着他的发尾落下,滴在脖子上,浑身粘腻难受。他冷静了下来,思考着今后的打算。


这时,百里守约的手机响了。


守约摸出手机,他接起了电话。


“喂,玄策。”


他料到是他弟了,因为没别人会打他电话。


“哥。”玄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鼻音。


“我在路上,快回来了。”


“你别去找他们。”


守约停了下来,然后接着走。百里玄策应该不知道自己去找那群人了,“什么?”


“哥,你得上大学。”


百里守约沉默,他静静地听着。


“你别来瞎掺和我的事,我和你不一样!”忽然地,玄策大声了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


“阿策。”


“你别管我!你自己读你自己的书去!”


“不是的,你听我...”


“你是不是,已经找过他们了?哥,我们学校的变态处分你又不是不知道?!”


“玄策,你冷静。”


“冷静个屁!今儿起我自己搬出去住,你别管我。”


百里守约还想说话,只是电话已经跳出了通话界面。玄策抢着把电话挂了。


他不知道玄策是怎么知道他去找那群混混报仇了,也不知道现在玄策人在哪儿。要知道,其实玄策没别的地方去。


一想到这儿,百里守约跑了起来,他一路冲回了家。


家还是一样的,虽然明年就得搬了,得重新找地方自己租房子,或者是和几个铁杆的哥们合租。


百里守约急匆匆地打开房门,急忙寻找玄策的身影,他不希望玄策真的走了。


“玄策?”


没人回应。


守约走到百里玄策的房门口,试着旋转门把,果不其然,锁了。


他敲了敲门,“玄策,出来。”


守约把耳朵贴在门上,其实里面还是有点儿动静的。玄策没走。


“百里玄策,开门。”


“我不!”


“...没事,我也有钥匙。”说着,守约翻出了钥匙。


“你别开!你不许进来!”莫名其妙,玄策大吼着,还带着哭腔。


守约停下了动作。


“你傻x吗?你不想毕业了啊?你能不能好好做个人?管我这种垃圾学生干什么?想不开了?”


守约听着,心里抽了抽。他靠在门上,静静地听着。


“我不能毕业算了,你也跟着?”


“不是的,玄策你听我把话……”


“我的破事不想掺和到你身上!我以为你从来不管这些的,没想到你居然偷偷地......亏我那么相信你!”说完这句话,玄策突然像噎住了一样,不说了。


“亏我也相信你。”


守约打开了门。


百里守约他弟不是小破孩了,有几年没哭过了。而现在,玄策却赖在地上大哭。


守约低头,他看着玄策红红的脑袋瓜。


玄策的头发比较刺,而守约的头发却十分柔软,这是小时候就是这样的了。小时候,百里玄策喜欢抱着守约睡觉,在睡觉的时,守约的下巴脖子经常被他弟弟的头发给扎了。


后来,玄策长大了,也和哥哥分房睡了,虽然有时候还是不习惯,半夜钻进他哥床上赖到第二天,但两人一起睡觉的次数是越来越少。


直到某天,守约习惯了没有被头发扎的夜晚,但是他并不觉得比以前舒服。


“玄策...”


“滚!”


“别这样。”


“我是坏学生,你干什么管那么多你,你嫌事不够多是不是!”


玄策说着,站了起来要把守约推出去。


玄策的力气一点儿也不小。


突然,门关上了:百里守约用手肘压下了门把,又用手悄悄绕过去锁上了门。


结果是,他被玄策按在了门板上。


玄策停了。


然后,百里守约环住了弟弟的肩膀。他抱着玄策,玄策的头发扎着他的脖子。百里守约猛然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玄策实际上并没有长高多少,还是在自己的肩膀这儿,没有长得和自己一样高。玄策还是在哭,眼泪鼻涕黏在了百里守约的衣服上,只是现在没有再歇斯底里了。


守约拍着玄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他看着窗外出神。


有一会儿了,玄策停止了抽泣。他蹭了蹭哥哥的衣领,这才算完事。


他好久没这样了。


“哭完了没有。”


玄策不说话。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


“其实你可以跟我说,我不会怪你,而且这又不是你的错。”


“嗯...”


“你不是坏孩子,我一直坚信着这一点。”


玄策把视线移开,他的脸有些烫,不知是否是因为刚刚闹过。


“不要担心,哥哥会一直在你这一边。”说着,守约的声音小了下去。


守约小时候曾经想过,要和弟弟呆一辈子,一直一直在一起,到后来,某一年的所谓情人节时,一个女生羞涩地塞给了他一封粉红色的信、玄策收到了一盒巧克力之后,他恍然意识到,或许兄弟两人以后还是会有分开的一天。


玄策会有自己的人生,守约也一样。其实本身,一辈子终究是要自己一个人走的。


这样的感觉,在守约升入毕业班时就开始越愈强烈。他想过,如果自己上了远方的大学,玄策就只能一个人过了,以后步入社会,工作也不容易在一起,更何况,他俩没有别的亲人,事业安排上也比许多同龄人少了不少照应,压力会越来越大,在一起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少。


“哥。”


“嗯。”


“……对不起。”


“不用。”


守约算是一个温柔的人,但是实际上,他觉得自己有时候,很难正确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就比如现在,他只会这样,硬梆梆地说话,他哄人的方式有时候也是十分生硬。即使外人都说守约是一个多温柔的人,但是只有百里守约自己才知道,他在面对弟弟的时候,有多小心翼翼,有多步履薄冰。


玄策坐在了书桌边,他抽了一张纸把脸擦干净。现在他已经冷静很多了。


百里玄策从来没有生过哥哥的气,他只是怕自己拖着他哥了。


从昨晚开始,他就觉得,哥哥怪怪的,一直在看手机,作业也不写,好像在和谁聊天,脸色一点儿也不好看。然后,玄策趁着他哥去洗手间的空档,悄悄看了他哥的手机,这才知道是他哥在查他打架的事。


百里玄策知道,守约和自己不一样,他的前途无量,他得拿那个保送的资格,打架这种事,千万不能扯上他哥。


而且,玄策一直觉得,他哥并不会打架,这万一打伤了怎么办才好。


两人陷入沉默。


忽然,两人又分别开口,只是看着对方一副要说话的模样,又都各自把话吞了回去。


“嗯。”


“你先。”


“明天我的处分就会下来。”


玄策吃惊地张了张嘴。


“没事,也好,今年不行,明年我们正好一起上大学。”说着,守约突然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阿策,想过以后吗?”


“什么以后?”


“就是长大之后。”


“现在难道没有长大吗?”


“好......”


“哥。”


“嗯。”


“你别老是这样。”玄策说着,语气软了不少。


守约没有问是哪样,但他似乎已经意会了到了一些。


“我也想过,以后的事,也正因此,我才不想让你掺和我的事。”


“你怕拖我后腿?”守约突然严肃了起来。


“嗯。”


“那,如果我想让你拖呢?”


“什么意思。”


“...不,没有。”


守约其实想说的是,就算自己再有能力,也不想一个人走的太远。他永远爱着的是他的弟弟,两人活在时间互相支撑已有十几年,有一些感情正在悄悄养成着,或许还在变异。


“你了,玄策。”


“我?”


“嗯。”


“...我没什么可说,就这样吧。”


“好,我去煮饭。”


守约说完,准备站起离开。


“等等。”


守约回头。


“哥。”


“又想起来了?”


“不是。”


“你说。”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玄策望着百里守约的眼睛,他好久没说这样傻的话了,而这一次,似乎有点不同,一点儿也不幼稚。


“我留一年,陪你一起,然后一起上大学,考研也好,工作也好。”守约想了想,回答着。


“嗯,还有呢?”玄策走近了一步。


“应该没了吧。”


夏天真的热,空调房里也有些闷,百里守约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想,估计是房间里关了一天,有些缺氧。


“喔……好吧。”突然,玄策笑了起来,然后,他抱住了他哥,就像刚才那样又蹭了蹭。


“你怎么了?”


“没怎么,很开心。”


“为什么?”


“没为什么。”


玻璃窗外是烈日的余晖,夕阳烧得远处天空一片火红。

[忘羡]人鱼屿(1)

魏绝期:

•俗套设定.人鱼机x人类羡
•不定期更.
•或许只是个童话故事.
•慢热.我好怕ooc啊.救命.


  江澄看着那艘船一点一点地沉掉,脑子里还映着魏无羡的脸。或许他再也见不到魏无羡了。然而,敌人的炮火丝毫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越愈地猛烈。


  江澄使劲揉搓了把自己的脸,他来不及惋惜什么了,只能继续指挥仅仅剩不多的舰船朝着敌方攻击。


  突然,身后的火光突然变大。


  江澄立刻知道,他也完了。


  火焰迅速吞噬着整艘军舰,外加海水在不断地涌进船里,被击穿的那一处船身成为了一块块碎板,船身急剧倾斜,而远方的敌船正向这里开来,远远望去,江澄大概知道了,现在自己和这艘最重要的指挥船已经被包围。


  完了。


  就算跳海,也会被抓住,根本没有逃离的可能。火焰烧地愈发旺了,江澄能感觉到那种致命的温度,在向自己袭来……


  忽然间,他睁开了眼。


  现在正值夏季,温度偏高。


  自从那次战役结束后,江澄和为数不多幸存的人民一起将残破不堪的家园重新建起。原先坐落在沿海一代的建筑都被海啸和战争毁地差不多了,为了避免再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江澄决定把世代沿海居住的居民转移进岛内——只能这样,至少在这几年里。


  江澄能理解大家在战后灾后想要再回到海边去住的心理,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大臣们的质疑,质疑这个新任国王的能力,质疑他对人民的心意。


  上一任国王江枫眠和女王虞紫鸢死后,拯救这个在风雨中飘摇的岛屿国家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年少的江澄肩上。
 
  其实,本应有另一人来辅佐他的。


  江澄从床铺上爬起来,赤脚走向落地窗边,他拉开窗帘,他发现太阳还未从海岸线的尽头升起。现在是凌晨。


  这几夜来,他的睡眠质量很不好。其实应该说是,从那天开始,江澄从未真正地安眠过。


  那天出发前,他和魏无羡约好了,如果沉船,就去这块岛屿的北岸,在礁石堆后有存放一些资源,足够支持一阵子。他和这位发小说过,如果不行,就弃船也不是不可以,千万不能硬撑着。


  只是,说是这样说,魏无羡到底有没有照做,没有人知道。那时隔着太远,江澄甚至没有看清魏无羡的人影,只是看见魏无羡所在的指挥船被击中,然后沉了。他认得魏无羡的那艘船。


  不过,无论如何,事情算是稍告一段落,人们也安顿地差不多了,除了魏无羡仍旧失踪,没有别的大事。


  江澄也有想过,魏无羡是不是死了。他无数次地在脑海中推演当时的情景,试图说服自己,魏无羡还活着,但总是想到一个地方就开始卡壳。


  他觉得,自己可能遗漏了些至关重要的信息。可是他想不起来。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魏无羡是怎么失踪的。


  窗子外的光线照进房间里,江澄才发觉,自己从刚刚开始坐在这儿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他觉得很疲劳。


  浪花拍打被阳光映地金黄的沙子,将它们一下一下地往上推,这里的海和别处的不同,是很浅的蓝色,仿佛天空与海发生了倒错,浪花在天上,而云朵才在海里。若单看这副情景,没有人想过,这样浪漫绮丽的海域,在不久前曾发生过一场海啸。


  多年来,江氏就将子民安顿在这群岛屿上,世世代代繁衍生息,一切宁静地就像伊甸园一般。要说海啸,那是从未有过的,甚至去问岛上的孩子们,没有谁知道“海啸”这种事。


  这里的生活节奏不快不慢,惬意舒适地恰到好处,唯一忙碌的,便是每月来的交易期。被这片海域怀抱的其他岛屿上还有别的国家,平日各自发展,主要的沟通就是商业物资上的贸易来往。


  由此,有的岛屿占尽天时地利成为了能力较强的一派,剩下就是些零散的小岛。有些小岛因物资不足或是偏向严重,总而言之无法长期地发展,就心甘情愿归顺了那些大的岛屿,构成岛屿群落,以求互利共生。


  长久而来,海上出现了几个大族,江氏算是其中一家。


  如果没有这场海啸,或许它会更好。


  一切美好都在海啸和战争之后被毁灭了,同样被灾难夺走的,还有先王的生命。


  江澄不想再去回忆那段群龙无首的混沌日子。


  他想开船去其他的岛上找找,看看哪儿有魏无羡的影子,然而现在,这片岛屿需要一个君主,一个可靠的领袖,以带领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民重新振作精神。


  江澄走不开。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真的十分镇定。


  他感到自己的神经过早地开始衰弱,因为,他总是在夜间会听到一种奇特的声音。


  当江澄和魏无羡都还是孩子的时候,江厌离,江澄的姐姐,曾经从虞紫鸢女王的柜子里抽出一本厚厚的书,给他俩讲故事。


  江澄记得,姐姐给他讲过一个故事。


  那时候,小小的江厌离穿着蓬松的裙子,坐在花园边,捧着书,她指着早就老旧发黄的书页,一行行念着,魏无羡在江澄身边,两个人并排坐着,坐地比任何时候都要端正。


  小小的江厌离说,据传说,这片奇妙的海里,住着人鱼族。人鱼一族善声乐,外貌出众,人鱼的乐声不像塞壬女妖的歌声那样蛊惑人心,而能使人清心,人鱼守护着这片海域、庇护着海的子民,以及,保护着这群岛屿,无时不刻地祝福着万物生灵。


  但是传说,终究还是传说,再怎么安全的海域,也会有海啸发生。


  江澄摇了摇头,他想起了江厌离,心里更是沉重了一分。


  他再也不相信故事了。


  人鱼不存在,庇佑与祝福亦然。


  可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熟悉的乐声再次传来。


  江澄确认,这不是他幻听。
 
  他迅速跑到顶楼去,望着如今恢复平静的海面,试图寻找那处声的来源。只是在这会儿,那声音消失了,江澄看着海水,他闭上了眼,远处传来的,只有无尽的涛声,以及鸥鸟飞翔时发出的鸣响。

[华武华]芳草不渡

陆北彻:

•此为华武、武华无差,清水。


初春,江南,细雨朦胧,斜织着成一笼纱。这只是个不知名的小村落,和江南地区别处的村一样,路边青草离离,空气中混杂新鲜泥土的气息、和些冬未褪去的寒,倒也宁静祥和。 


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牵着马匹走在微微泥泞的道上。看他那身白衣,让人想到江湖上的那个门派——武当,只是他的白色道袍早已没了武当的标志。他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挡雨,背后背着一个方形长条的匣子,不知里头装着什么,仔细看,似乎还能发现匣上刻着的字,只是阴文上的金色涂料早就斑驳,无可辨清。 他的鞋踩在泥上,泥污弄脏了白色的绸子,他也毫不在意,只是眯起眸子来望向远处的青山,然后向这那方向走去。


 “小友,请问前方那座山,是这道走吗?” 江南人口多,虽说这村落里的人没有城里那么多,但稍走几步也能时不时地瞅见个人影来。 


前方是个客栈,有一放牛的小童坐在木椅上歇息,水牛在边上,乖乖地合眼小憩。 男子问着路。


 “是了,沿着这条路一直下去便能到那山的山脚了。”


 “谢谢小友。” 别过,那白衣男子就继续牵着马儿向前走去。


他正了正斗笠,雨大了些。 马儿一步一步喘着气——这是匹老马。它的毛,有些稀疏,身上的肉脂不多,腿和背上几乎是一层皮,尾巴缓慢摇晃,就像老人摇晃的蒲扇。只是它那双眼,还是清澈,识地了路。


 忽然,那男子停了,他回过头去,马儿也停下了,慢悠悠地随着马绳转过头。 “小友——现在是何年了?”那人问到。


 “甲子年了。”牧童答。


 “噢…噢,谢了!”那人摆摆手,这下,真的走了。


 甲子年,又是一甲子年。


 尚记,那年甲子,他年纪小小,初下武当山,随师兄们去华山派讨债来。 华山的雪,是万年不化的寒,是飞鹰划过苍空留下的号鸣,是马儿口鼻里喷出的白气。华山,真的冷。他没料到这世间竟有如此寒冷的地方存在,没有多带什么衣裳,只是着着身薄薄的道袍,背上了剑就上山了。 


师兄们的步子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于是越走越快,没想过小师弟跟丢了,便将他一人丢在了华山的某片林里。 


然而,他不曾想过,倘若改天再上华山,或是那天没有跟丢了队伍,自己的一生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那时,他靠在树干边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脚渐渐冰凉到冻僵。就是这样,他见到了那人。 


那人穿的也不多,可看他那样儿,好像一点儿也不冷。那个人的年纪看上去要稍微比他大些,身形却高大了不少——要知道,少年时期是长得最快的。他也用剑,只是剑鞘简陋,没上什么光彩夺目的漆,远远看去,就像棕色的木棒;一只破竹笛别在腰间,身子动一动还会往背后转去。 


噢,华山的穷小子。 


那人从树上跳下来,砸出了个小坑,脚印留在洁白的雪地上,向着武当的小道长延伸。 


“喂,你是武当的人?”


 “是,干嘛——”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不行吗?” 


“呵…!是不是,走丢了啊?” 


“与你何关?”


 雪,呼呼地吹着,小道长的脸冻地发白,嘴唇打着颤,勉勉强强回应对方的话,只觉此行是与华山派讨债的、不该和华山的人亲近,自然心生抵触,心心想着甩开这人。 


但… 小道长察觉到了,他的经络竟在这雪里被寒气封住,越发觉得使不上劲儿,眼皮沉重,只想向后倒去。心中正道不妙,便是一个踉跄,几欲跌倒。 


“你看,还是不行吧!哈哈!” 


忽然的,身后腰间一处温暖,他被那华山的给扶住了。那华山弟子的手没有马上放开,而是在他的腰间停留了一会儿,等他察觉到小道长变了脸色,这才放开了手掌。


 “……”小道长看着这人,脸上有些愠色。


 “哝,向着儿,就可以上山啦。我先走一步,有缘再见!”那华山的笑了笑,主动退远了几步,还算的上识趣,忽然一个轻功,他跳上了树。 


小道长抬头去寻找时,华山的已经没了影子。 


只是这时,他觉得身子没那么冷了,一股热流在体内运行。他明白了,那是华山的悄悄渡给他的真气,助他打通了被封的经脉。 


小道长整了整衣服,朝着天空吹了一声哨,不久,一匹黑色的骏马朝着这里奔来。 “麟儿!过来!” 小道长一脚踩上了踏,翻上了马背,冲着向前方的大部队去。


乌蹄踏白雪。


这,是第一次,那年甲子。


老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它很累,可它年轻时并不是这样。那白衣道人也不着急,牵着缰绳儿缓缓走在前方,领着马儿朝着那座秀丽的江南小山走去。


突然,马儿停了下来,它喘着气,慢慢地,摇晃的马尾也停止了摆动。道人也停了步子,他抚摸马儿身上稀疏的鬃毛,他看麟儿的时候,就像看亲人一样亲切温柔。


如今他知道,麟儿也要走了。


“麟儿…你不必急。”那人将麟儿牵到了路边,自己也找了处地儿歇息。


坐在路边,道人想起了一些事儿。时光溯流到五十年前。那时,距离他们两个相遇已经有十年了。


说实话,自打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见到那华山的穷小子了——直到有次他去茶馆,在最里面的地方找位子坐时,他又看见那人了。


茶馆里常常举行些活动,时不时可以赚上些外快。想到这一点,他明白为什么那人会在这里了,估计是穷了才来的。


上次的事,小道长原本是想向那华山的道谢来着,但是由于当时的情况,一句话也没说上。后来更是没办法了,他连那华山的人的名字都不知道,总不能再去那冷的要死的破山一个个对着人找吧?时间久了,这事情不大不小,也就搁在一旁了。


谁知现在,不知是不是他俩有缘,当真有了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华山的变的不多,只是身上多了些桀骜;而武当的小道长,前些日子终于加了冠,脸上的软肉少了些,多了几分英气。


“…哟,道长?” 武当派人多,一个个都穿得像块白豆腐没多大差别,被对方认出的时候,道长心里也是小小的吓了一跳。


“……是你?!”


“哈哈,好久不见了!” 那华山的倒了一盏茶,推到了道长面前,道长意会,坐在了他的对位。


“谢了。”此话即出,道长自己突然想,这谢是谢茶水,还是谢这人那天渡过来的真气。


“哎,这么官腔啊?” 这华山的倒也自来熟,这次偶遇,他居然能拉着仅有一面之缘的道长谈天说地,从鸡毛蒜皮的小事到前些天手刃了的贼人统统谈了个遍,明明只是吃个茶,却像吃了酒一样沉浸其中。


就这样,不知何时,夜幕悄然降临人间。 是谁抬了头,这才发现天都黑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拉着你这么久。”华山的道。


“哪里的话。”


这事本该算完了,两人作别,各回各派。 道长已走远了。


茶馆打烊之后江南的人不多,温度是适宜的,但他总觉得身上凉凉的。


有杀气—— 求仙问道多年,在冥冥之中,武当的道长也有了些说不出是灵气。现在,他有不好的预感。 道长思索片刻,停下了脚,一个转身,轻功跳跃,他赶回了空无一人的茶馆。


果然……


“杀,还是不杀?” “你也真够可以,几年了,居然也有人肯和你讲话?” “废话怎么这么多。” “他是你朋友吧,不如我先杀他,再杀你?” “什么?他?他现在在金顶了吧,你敢动他?” “现在就可以了。”


武当的在远处不敢妄动,他躲在角落听着那华山和另一人的对话,心里有些发毛。直到他听见最后一句时,他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躲的必要了。他凝神,捏了个诀,剑气,穿过了那个人的身子。华山的看着先前还是举着刀子的那个人缓缓向后倒下。


“快走,只能封住他一会儿!” 华山的还没来得及看清道道剑气的来源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毕竟,他与他畅谈了大半天。可他听见这话,居然站在原位,一步也不动。


“走啊!”


“悬赏的是我的人头。”


“你做什么了,还能被人挂榜上?”


“做该做的事。”


“那我……” 武当的刚想说话,华山就将倒在地上那人拎起,拖着向江边走去。武当的看呆了,就没继续说话了。只见华山的一个用力,将那人丢进了江里。


“完事。”华山的松了一口气,先前有些绷着的脸放松了许多,他冲着道长咧嘴一笑,“扯平了,小道长。”


“什么?”


“什么什么?走啊。”


华山的走了过来,他顺势推了道长的肩膀。道长没有说话,他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刚刚那一下子,他突然不想回武当山了,因为他开始对这个华山的弟子产生了兴趣。


噫…怪哉,怪哉。


这位少侠,背后一定有许多故事。道长在好奇,他好奇很多,比如现在,他好奇为何华山这人会被悬赏。但是,他不去问了,他自是明白,现在问不出什么来。


毕竟,这才是刚刚开始。


“好,走。去哪儿?”


“要不…再跟我去华山冻冻吧?”


道长寻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


这次,不用道长去唤,麟儿通人性地自己跑过来了。麟儿是匹好马,十分聪明,这些年来,道长不再是小道长了,麟儿也长大了不少,个头也变大了些,不过这高度刚好够同样长大了不少的主人骑。


不多说,道长坐稳在马背上,华山的那人也叫来了自己家的马驹,利索地上了马背,两马并行,向着华山奔去。若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不过是两人赏赏雪景、喝喝热汤的闲事了。


那天,华山的那人带着多年前仅有过一面之缘的道长,逛遍了华山的林子。


歇息够了,麟儿低头,用马鼻子拱了拱主人压低了的斗笠,道长这才从回忆中回神儿过来。他抬头看了看周围,他不敢相信,这,已经过了几十年了。


庄生晓梦,究竟是不是自己活在梦里,大道为何物,得到又有何用?


“走了,麟儿。”道长轻拍老马的背,继续着他的路。


他走着走着,久了,不觉有些口渴,拿起葫芦随意灌了几口。


这葫芦老旧,但依然如几十年前那样耐用。这是华山的那人送他的东西。说来也并非特意要送的。


那段时候,两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令人差异了。道长时不时地喜欢往华山跑,就算是帮武当派里做事路过华山时,也都会不辞严寒往华山上转一转,会会他那来自华山派的友人;而华山的少侠就更奇怪了,他喜欢到金顶上坐着,等着道长发现他,或者,躲在道长的居室里,待人开门时,吓他一吓,更有些时候,趁人不注意,绕到他身边,或是捂住他的眼睛,或是突然压他背上,等到道长回过神来要生气的时候,再没皮没脸地送上一张笑脸。


那时,道长早问清了华山这人到底是为何被人悬赏人头。华山这人是个大义之士,可人心难料,率真耿直之人总不能左右逢源,俗话说得好,枪要打出头鸟,也正是这个理。华山的平常行侠仗义得罪多了人,一不小心惹到了个大帮派,从此红榜常客,不在话下。


只是,他好像是真的无所谓,不就挨个打呗,去江南的馆里坐一坐,随便吃点药就跟个没事人似的了,除了心疼那些买药吃的铜板板,华山的这人还真不愁。


没有谁有能耐能取的了他的人头。


就连与他亲密的道长也不知道这个华山派的少侠,究竟有多少的修为。


一日,华山的早早起来,包子都没吃就策马去了武当山,他混入了道长的房里,本想着要是道长还没醒来,可以吓吓他,谁知他前脚踏入玄关,后脚武当的道长就出现在了身后。


“哟……早?”


“你来干嘛,这么早。”道长打了个哈欠。方才,他是晨起去练功了,现在只想睡个回笼觉。


“没,我以为你还在睡觉呢。”


“我在睡觉,你为何过来?”道长眯着眼,他径直走向床榻,将剑匣放在案上,衣服都没脱就倒在了塌里。他是真的困。


“不不不…”华山的还真的只是想吓人来着的,但现在却觉得没什么理由讲了,自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他急中生智,灵光一闪,抽出了包裹里的一把野花递到了道长眼前。


刚采的,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送你。”


道长觉得好笑,突然醒了过来,于是他坐起,“我不要。”


“道长,我没钱送你石头了。”华山的知道他在开玩笑。


“我不要石头。”


“那好吧,我把它送你。”华山解下了身上挂的嗝酒壶,放在了道长的桌上。


“我不缺这,你拿回去罢。”


“那我也没别的可送,来来来,这花多新鲜啊!可惜送不了你们的蔡师兄。拿好拿好!”


“我要你的人头。”


听到这话,华山的手抖了抖。


“哈哈哈哈哈…傻子。”道长突然大笑起来,“这都信!”他高兴极了,这可是他第一次吓着对方,终于也有翻身做主的一天了。


笑了好一阵子,道长停了,他觉得这样有些不好,咳嗽了几声定了定神儿。


“好了,我逗你的。”


“我就知道。”


“嗯。”


“不过我说…”


“什么?”


“你真想要,我也肯给你。”


“当真?别啊……我开玩笑的。”


“不,我认真的。”


忽然,华山的转过了头去,他没有再看道长的脸。


“……金顶风景真好。”


风动,吹地人心痒痒。


“你华山的雪也是美景。”不知该如何回答,道长小声道。


气氛变了,让人僵直。两人都闭口不言,更不敢看对方一眼。


“…我还有个木芙蓉。”华山的主动打破了僵持,他手里变出了朵花,只见他朝着道长走去,轻轻地,抬手,将芙蓉戴在了道长的头上。


“你……”


“我,我没怎么。”


“你的华大师姐知不知道,她的师弟好这口?”


“哈哈,知道又能怎么样,不知道,又能怎样?你管那么多干嘛。”


道长笑了,他本是想绷着脸的。


华山的凑近,他用手捂住了道长的嘴,轻轻地一点,吻在了手背上,那个位置正对应的是道长的嘴唇。然后,迅速的,他回到了原位。


可是,道长拉过华山的领子,把人拉再次拉近,“没什么可羞的。”然后,两个人的嘴唇,真真实实地是碰在了一起。


气息缠绕,唇舌相逐。


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份情意,无人得知。


而那只酒壶,它安安静静地在道长的案上,目睹了这一切。后来华山走的时候,这只酒壶就真的送给了道长。


不知不觉地,山脚到了。麟儿突然走到路边的一处草丛里,它卧倒在了地上。它倒下的地方有块石碑…墓碑。


到了,这就是终点。


“麟儿,代我陪他。”


这里葬着华山的那人。


他走的时候,七窍流血,毒已攻心。道长来的时候,华山的已经没了气息。翻过尸体监察的时候,道长看见一行被那人压在身下的血书——“谢谢,陪我这几年。”


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话来。


道长想了想,也不觉伤感,他知晓对方的情谊,人心不会作假,爱不会假。


华山的这人死了,怪只能怪他大义,又大意,他只知磕了碰了哪怕断腿断手接上就成了,万万没想到,那群悬赏他的贼人居然不知何时给他下了慢的毒,发觉后已是无药可解。


华山的和道长谈天说地,什么都说了,唯独这点没有讲,直到死了,还是道长自己去寻来的答案。


——是怕道长知道了伤心罢?


纵有千思万想,亦无人得知。


如今已有六十载,麟儿也死了。六十,对于马而言已是高寿,道长已无所求。


华山的那人死了后,道长就再也没下山了。年复一年闭关,这才求得仙道,不近女色,不好龙阳,无欲无求。那些年,道长的心中只有天地日月六气,除此之外,大概只有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伤痛,是心里的吗?他记不清了。


甲子年,初春,江南,阡陌交通,沿街是一路的青草离离。道长将华山的葬在了一个没有寒冷的地方,正是这儿了。


麟儿的身体凉了,道长掩埋了爱马的躯体,与他的爱人一起,而他自己,却还有百年,甚至千年的路要自己走。


点燃一柱香,烟动,恰似当年金顶上的风动。